夕阳像一枚被晚风揉碎的铜镜,将最后一点暖光跌进远山褶皱的衣襟里时,天地便浸染开半透明的橘红,远山如黛,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,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旧画,只余下连绵的剪影,沉甸甸地压在地平线上,又像醉了的老者,佝偻着背,将整片天空都揽进怀里,连呼吸都带着暮色微醺的暖。
水是静的,像一块被暮色磨亮的墨玉,倒映着远山的青黛、流云的碎金,还有那叶小小的扁舟,舟上坐着个垂钓的老者,蓑衣拢着肩,草帽遮了半张脸,辨不清年纪,只看见他手里的钓竿极轻地叩着水面,钓线垂进墨玉深处,浮漂在涟漪里微微晃动,像一颗悬在时光里的星,亮着,却不刺眼。
风是从远山那边来的,带着草木的清气和暮凉的薄雾,掠过芦苇丛,沙沙地响,惊起几只水鸟,扑棱着灰羽掠过水面,留下一串细碎的涟漪,很快又归于平静,老者像是没看见,也不惊动,只是偶尔抬手,将草帽往下压了压,露出一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——像被山风揉过的树皮,纵横的纹路里藏着故事,眼睛却亮得很,望着水面,也望着远山,像在等一尾咬钩的鱼,又像什么都不等,只是任由时光在指尖溜走。
岸边的草丛里,秋虫们开始唱起了夜曲,一声叠着一声,把暮色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,夕阳的余晖一点点褪去,远山从橘红变成深紫,再变成青灰,像一堵巨大的屏风,将喧嚣与宁静隔成两岸,老者的钓竿依然稳稳地握着,浮漂沉浮,水波荡漾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斜斜地印在水面上,随着波光轻轻摇晃,和远山的影子叠在一起,山与人影在暮色里交融,倒像是山水本就该如此相依。
忽然,浮漂猛地一沉,又迅速上浮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