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晨雾还没散尽,老王蹲在火车站旁的小河边,手里的竹鱼竿压得弯弯的,竹节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,河面浮子轻轻颤动,像一颗悬在半空中的露珠,被风一吹,就晃出细碎的光斑,不远处的铁轨上,火车汽笛声由远及近,先是一缕细烟,接着是铁轨的震颤,嗡地漫过河堤,落在他斑白的鬓角上,带着铁轨特有的微热。
“王叔,火车要进站了,还钓啊?”提着菜篮的小路过河堤,竹篮里的青菜沾着露水,他朝老王扬声喊道,声音被晨风扯得有点散。
老王头也没抬,只从喉咙里应了声“唔”,眼皮却没离开水面,指尖却悄悄收紧了鱼竿,竹竿的弧度更弯了些,像一张拉满的弓,突然,浮子猛地一沉,没入水中,老王手腕一抖,银白的鲫鱼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半透明的弧线,“啪嗒”落进岸边的塑料桶里,溅起一串水花,在晨光里亮晶晶的,恰在此时,火车滑进站台,车厢玻璃上映着人影,晃晃悠悠地掠过,像一卷被拉长的老胶片。
小李的问题,像颗石子投进老王心里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“火车要进站”——这五个字自带一股急匆匆的劲儿:是赶时间的旅人提着行李小跑,是站台上喇叭里催促的“请抓紧时间上车”,是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“必须立刻完成”;而垂钓呢?是慢悠悠的守候,是浮子下的暗流涌动,是“愿者上钩”的耐心,是和时间打太极的从容,这两样撞在一起,像高铁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