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,阳光把小区的池塘晒得像一块晃动的绿宝石,水面浮着几片圆荷叶,风一吹,便跟着打着旋儿,我蹲在池边,手里攥着那艘红色的小玩具游艇,船身是塑料的,约莫二十厘米长,船头画着两只圆眼睛,船尾还插着一面小小的纸旗,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这是我十岁生日时,爸爸从夜市的地摊上淘来的,他说:“咱们家没海,但可以在池塘里‘开船’,还能‘钓鱼’,掌心里也能装下整个大海。”
玩具游艇的“远航”准备
这艘小游艇虽不起眼,却是我和爸爸的“秘密基地”,出发前,总有一套固定的仪式:先检查船舱是否进水——爸爸会用牙签小心地戳穿船底预留的小孔,说是“给船装个‘透气孔’,不然会沉”;再把缠在线轴上的尼龙线理顺,线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鱼钩,钩上不挂鱼饵,反而粘着一团用白色泡沫削成的“假鱼饵”,爸爸说:“小鱼好奇,会以为是吃的。”我会把游艇轻轻放进水里,蹲在岸边,用手指轻轻拨动水面,让小船顺着水波慢慢漂出去,船尾的小纸旗便像一面胜利的旗帜,在阳光下格外鲜亮。
垂钓的不是鱼,是风和云
“垂钓”这个词,对我和爸爸来说,从不是真的为了鱼,池塘里只有几寸长的小鲫鱼,我们从不捞它们上岸,只是看着小游艇载着鱼钩,在水面上慢慢移动,我常常趴在池边,下巴抵着青石板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船——有时候一阵风来,小船会被推到荷叶底下,消失一会儿,我就着急地喊:“爸爸,船‘迷路’了!”爸爸便笑着拿起岸边的小树枝,轻轻一拨,小船就又从荷叶缝里钻出来,像害羞的小鸭子。
更多时候,我们什么都不做,就看着天上的云,云有时候像棉花糖,有时候像奔跑的小马,而小游艇就像一艘“探险船”,在“云海”里航行,爸爸会指着远处的树说:“你看,那棵大杨树像不像一座小岛?等会儿让船‘靠岸’。”我便学着爸爸的样子,轻轻拉一拉鱼线,小船便慢悠悠地转向,朝着“小岛”驶去,有时候鱼钩会挂住水草,爸爸也不急,说:“这是船遇到了‘海草怪’,我们一起打败它!”于是我们合力把鱼线慢慢收上来,水草缠在钩上,像给小船戴了顶“绿帽子”,两人便笑作一团。
掌心里的“大海”
有一次,邻居家的小妹妹跑来看我们,羡慕地问:“你们真的能钓到鱼吗?”我举起小游艇,让她看船底——那里果然挂着几粒小小的沙子,还有一片透明的荷叶边,我认真地说:“你看,这是‘大海’送给我们的礼物,它比鱼更珍贵。”小妹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蹲在我旁边,一起盯着小船发呆,那天下午,阳光暖洋洋的,风里带着荷叶的清香,小游艇在水面上晃啊晃,像载着我们俩的童年,慢慢漂向远方。
后来我长大了,去了有真的大海的城市,见过真正的游艇和渔船,也钓过活蹦乱跳的海鱼,但每次提起“垂钓”,最先想起的,还是那个夏日的池塘,那艘红色的小玩具游艇,和爸爸蹲在身边,轻声说:“别急,鱼会来的,风也会来的。”原来,玩具游艇垂钓钓的从不是鱼,是掌心里就能握住的夏日海风,是陪着我们一起“慢慢来”的时光,是那些简单却闪闪发光的,属于童年的“大海”。
那艘红色的小游艇还放在我的书架上,船尾的小纸旗已经褪了色,但船身依旧鲜亮,每当看到它,我仿佛又闻到了池塘边荷叶的清香,听到了风里传来的,属于我和爸爸的笑声——原来最珍贵的“渔获”,从来不是鱼,而是那些一起“航行”的日子,和掌心里,永远不散的夏日海风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