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把池塘揉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,几尾白鲢摆着尾巴,从水底浮上来,啄食着飘落的柳叶,儿子蹲在岸边,小手攥着我刚给他削的竹钓竿,仰着脸问:“爸爸,‘小儿垂钓’是什么样子呀?”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扛着比人还高的竹竿,往村口小河边跑的情景——来一遍小儿垂钓吧,钓起时光里那枚沉甸甸的旧梦。
竹竿与毛线的童年“渔具”
那时候的“钓竿”,是爷爷从后山砍来的青竹竿,还带着新鲜的竹香,削去枝桠后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鱼线是母亲拆了旧毛衣里的毛线,在煤油灯上烧过接头,防滑又结实,鱼钩是用缝衣针弯的,磨得尖尖的,针鼻里穿上一截红毛线,像鱼儿吐的小泡泡,鱼饵?自然是菜地里挖来的蚯蚓,装在铁皮盒里,蠕动着,带着土腥气。
我最爱蹲在河边那块大青石上,把脚丫子浸在水里,水凉凉的,裹着河泥的腥甜,偶尔有小虾米从脚边窜过,痒得我直缩脚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浮漂——那是从旧牙刷柄上剪下的一小段白塑料,在阳光下像一颗小星星,浮漂要是轻轻点一下,心就跟着“咯噔”一下;要是猛地往下一沉,我立刻攥紧竿子,猛地一提,竹竿“嗡”地弯成一道弧线,水花四溅,总能钓上一条巴掌大的鲫鱼,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,我举着鱼,一路小跑回家,比考了满分还得意,母亲笑着刮我的鼻子:“看你,像个泥猴儿。”
“怕得鱼惊不应人”的专注
胡令能写“路人借问遥招手,怕得鱼惊不应人”,我小时候也这样,有次邻家婶婶路过,见我钓得专注,大声喊:“小宇,帮你妈去菜园浇浇水!”我吓得赶紧把食指竖在唇边,又不敢回头,只能笨拙地挥挥另一只手,眼睛还盯着浮漂,生怕一开口,水下的鱼儿就跑了。
那时候的专注,是纯粹的,没有手机,没有电视,只有风声、水声,和浮漂沉浮间的心跳,等鱼的时候,我会盯着水面发呆,看云影在水里飘,看蜻蜓点水,看



